按照往年的经验,冬季走冰封的沃尔霍夫河前往涅瓦河畔的新罗斯堡,连续行进最多一周即可抵达。
也许马匹并不适合在寒冬的冰河上前进,就好比拔都汗考虑到寒冷天气,放弃了进攻诺夫哥罗德共和国的打算。但无论是拔都还是速不台,进攻东欧的重要手段就是沿着冰封河流快速推进,他们甚至故意选择冰河,只因那是森林地区里最畅通的马匹行进通道。
虽是时代不同,留里克决意进行的的行军,与拔都、速不台可有本质的区别?
后者的放弃是明智的,要从南方的森林草原交接地于冬季一直杀到诺夫哥罗德,两万骑兵的总兵力一路上除非能掠夺大量的粮食,否则大部队的战马必然大规模暴毙!
留里克要面临的压力就小了很多,固然他本人现在就在伊尔门湖畔诺夫哥罗德城里,周遭的环境是把雪皑皑,可供驯鹿啃食的雪下牧草可以忽略,他掌握了大量的麦子资源,可以直接饲喂驯鹿、马匹高能量的燕麦,何况要伺候的大型动物数量很少。
留里克的公国骑兵与佩切涅格骑兵全体集结,加那些聚集起来的打扮得如同棕熊的本地商人,甚至是博雅尔的使者。
“你们这群家伙,向白树庄园的人借驯鹿?你们旅行费自付,我可管不着。”
吐槽归吐槽,偏偏是留里克本人会组织一支庞大的雪橇队。
这个冬季,从事五花八门劳作的落魄的丹麦石墙部族,战争幸存者的男人女人都通过劳动赚到了一笔报仇,他们热情洋溢的表情分明是说还想继续做下去。他们一样是普通人,一旦习惯了安定了日子,也许就不再过于纠结刀口舔血的复仇了?
趁着这一机会留里克真好与拉格纳聊聊。
石墙部族的丹麦人现在颇为欢迎罗斯的王公,作为头人的拉格纳,现在也将留里克作为接近于亲人的存在。
温暖的房舍里闲杂人等回避,留里克与拉格纳相面而谈。
“兄弟,知道你要去北方参与光明节省会,关于这件事我当然是要去。这一次,我打算把所有男人都带过去,有什么体力活交给我……”
拉格纳所言很中坑,眼神里并无什么阴谋诡计,他的目的倒也明确——趁着佳节多赚点钱。
留里克坦诚制造大型船只,而我正是船只的主人。你带着兄弟们去战后,和斯普尤特麾下的萨列马岛人协同作战。你部族的女人孩子、所有战斗中负伤的人都留在这诺夫哥罗德。我!我会帮你照顾好他们。”
拉格纳的神经被深深触动,这不是人质是什么?按照他的计划,在罗斯这里客居整个冬季,明年春季撤离以寻找新的定居点建立村庄,这一计划看来要泡汤了?
留里克就是料到了这个聪明人的犹豫,此人并不像被抓到把柄,不想被制约掣肘。
但是,安全庇护是要付出代价的。事情的发展已经由不得这个男人。
留里克故意露出一丝笑容,循循善诱低语:“难道,你就不想做丹麦的新王吗?一个与罗斯公国和平相处贸易发财的新丹麦,一个名叫拉格纳的新王。”
拉格纳有野心,只是称王的野心尚未坚定。留里克主动提及此事,他真的动心里。
一位流亡的贵族终于做出了他的抉择。
“好吧。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案。我可以继续为你办事,但是你必须帮助我推翻霍里克对丹麦的统治。我要血债血的无数沟壑也刻印在脸上。
作为王公的留里克参与盛会,王后斯维特兰娜、奥斯塔拉女公爵卡洛塔、纳尔维克女伯爵诺伦也必须前往。她们都是留里克的妻妾,有义务参与盛会。
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身上裹着洁白的北极熊皮又流露着一丝霸道。
斯维特兰娜抱着三岁半的公国大公主维利卡,卡洛塔抱着自己半岁的儿子卡尔,即便她本可以不这样。
两个孩子天生贵胄,参与盛会是义务,即便卡尔才区区半岁,参与盛会冒着巨大风险。
只有可怜的两岁的雷格拉夫继续留在诺夫哥罗德,留在他爷爷奶奶的身边,又守着亲生母亲的墓,渡过他所经历的第三个光明节,亦是两周岁的生日与生母王女玛丽的忌日。
数千人聚在冰封的沃尔霍夫河边,驯鹿雪橇混合马队的队伍整装待发。住得偏远一些的人们也来围观这出好戏,欣赏骑马者的英姿。
奥托强打起精神,穿上自己心爱的锁子甲,一张鹿皮披在身上,镶金的贴皮盔戴在花白的头顶,白色的胡须在北风下摇曳。他的衰老快得惊人,自知行将孙辈的簇拥下离开人类的世界,也是光荣呢。
王公与其老夫老母有着亲密的关系,骑马的卡甘侧脸注视之,羡慕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样也有着怀疑。
一对老夫妇莫非是老来得子?这对夫妇才是罗斯人最初的“可汗”,自己的留里克兄弟实在太年轻了,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
莫非那一切都是真的?是罗斯人的神降下恩惠,一个男孩如陨星般降下,成为罗斯人的新可汗?
卡甘不敢妄自菲薄,他把自己的脸捂得瓷实,甚至是自己的坐骑也盖上一层布尽量保暖。一条羊毛织成的围巾缠绕他的狐皮帽子,木框墨镜遮盖住最后暴露的眼部皮肤。这位佩切涅格王子活脱脱成为“套子里的人”,不仅他个人的防寒手段达到极端,自己的坐骑和其他的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