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河静静流入海洋,抵达滨海低地,它的流速进一步舒缓。在低地地区形成水网密布之地,一条小型径流从大河道分裂出来,这便是阿姆斯特河。
按照本地弗里斯兰族的说法,河流的本意就叫做“大水河”。
某种意义上,阿姆斯特河不是单纯的河流,越是逼近入海口,河道就愈发分裂。最终,这片区域形成名叫“伏拉沃”的水网密布、小岛密集的咸水湖。
一切都在十三世纪发生重大改变,莱茵河上游突发洪水,巨量的河水横扫低地。伏拉沃湖的千岛被冲了个干干净净,硬生生冲击出一个大海湾,所谓须德海湾,最终填海造陆,虚的海湾被改造成了两座人工湖。
这场灾难给当地人带来严重损失,乌得勒支城一度浸泡在水中,为此住在此地的民众开始修建一座水坝,调节河流避免灾祸重演。
水坝的名字极为干脆,就叫做“大水河水坝”,以当地人语言来说,正是阿姆斯特丹。
生活在九世纪的本地人如何估计到四百年后楚自己一直在沿着荷兰海岸线南下,如果持续南下,他确信舰队可以一路漂到塞纳河入海口,突然打劫巴黎理论上是可以的。
攻击劫掠巴黎他并非没有想过,且因为现有的情报,留里克也想不到本该是属于西法兰克封地的巴黎地区,现在居然是被中法兰克王洛泰尔控制着。真就是内战中谁拳头大谁地盘多咯?洛泰尔对自己的两个兄弟是真的狠。
不过罗斯与所有法兰克国家都是事实上的战争状态,攻击他们贵族的领地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就比如这次攻击乌得勒支的行动,联军心理没负担,更是师出有名。
全然是因为,当亨利拿骚成为有封地的伯爵后,其领地的核心就设在乌得勒支。
站在甲板上留里克往之有感而发,他指着东方的海岸倡言:“这地方叫做什么?弗里斯兰人的传统生活区?拿骚,你打算给它取什么名字?”
可怜的亨利拿骚被强烈的晕船折腾得精神萎靡,他巴不得赶紧抵达乌得勒支好好休息一番。
他扶着栏杆憔悴扭过脸:“就叫做弗兰德斯吧。不然还叫什么?真的叫尼德是四条蓝布条。
铁针缝合布条,此缝合技术实际非常粗糙。布条被拆下来,旗帜恢复成了白布,接着便是士兵手握炭块在布上狠狠地划上炭黑,愣是变成了十字旗。
这样做并非对于罗斯王国的不敬,此乃国王陛下的计谋。
士兵们白色布袍上的蓝色布条不必拆掉,只要将所有旗帜改造成十字旗就够了。
“十字军”还不存在,但法兰克大贵族在作战时一定会高举一些十字旗以证明自己的信仰与身份。
于是,联军期待的阿姆斯特河入海口已经出现,它不算宽大水流也舒缓。
有人以麻绳吊着木桶,盛一桶水喝一点,发觉已经是淡水了。
号角手奉命吹响牛角号,又有手握两面小旗的人站在旗舰的船艉甲板,向所有僚舰发号施令。
诺曼人又在快速变换海军队列准备登陆了。
已经是第二次见得他们变阵,亨利拿骚看得如痴如醉也默默记在心里。他可以理解用旗帜做出一些动作发号施令,根本想不到,诺曼人可以将每一个字母对应一种动作,最后靠着动作组合拼成单词,乃至拼成完成的句子,要夺下这座城,控制住当地男爵和主教即可。他们必须满足我军的所有的财物索取需求,尤其是当地男爵必须投降,否则就杀了他。当地主教也必须顺从,否则就绑了他。然后由拿骚亨利宣布建立尼德兰伯国,周围村庄的大小领主必须臣服,否则就军事打击。”
诺曼人不打算首先使用武力,这是拿骚亨利非常欢迎的。他完全认同罗斯王留里克的军事决意,只因这番决意对于自己非常有利。
至于和诺曼人合作是否是过错、有多大过错。都见鬼去吧!
因为这些诺曼人会高举着十字旗,大摇大摆开进乌得勒支。
全军在岸上好好睡了一宿,又在大清早吃了一顿煮熟的麦子,以及连夜捞到的鲱鱼。
说实话,自己的部下与此地捞到数量惊人的鲱鱼,鱼的个头不但大数量也多,此乃留里克意想不到的。
“看来,我们的确有必要在此建立罗斯商铺,亲自在这一带捞鱼。”
荷兰就是一片奇妙的地区,莱茵河在此注入大海,来自欧洲内陆地区的大量有机养分也注入大海,便养活了大量鲱鱼和鳕鱼。掌握 尤其是亨利拿骚,此次与罗斯王亲密接触,如若抛开信仰不谈,对方很讲究一些原则、对于顺从的人也很仁慈,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不是基督徒。
倘若罗斯王国选择皈依天主,岂不是一个“北方圣国”拔地而起了?这多是件美好的事。
可惜,人家若是打算这么做早就做了。毕竟留里克王说得非常实在,其拉丁语可是北方圣人埃斯基尔的学生所教授了,倘若他愿意皈依早就皈依了。
也许,留里克其实对皈依天主是有想法的?也许他今日高举着十字旗,不完全是讹诈战术?
亨利拿骚不敢多嘴,以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只能继续保持顺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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