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都已经上船,届时威悉河水流即可推着大家撤离。
可是桥梁石墩没有好好破坏,自己现在就命令撤退岂不是又变成了狼狈逃窜?如此撤回汉堡,其他兄弟肯定要嚼舌头。
阿里克已然双目充血,又令自己旗舰上的兄弟一边忙着装填,一边吼叫节奏相同的维京战吼,以此向各僚舰宣誓旗舰的战斗决心,抑制住僚舰可能的胆怯。
一方是立在河中岿然不动,操持弹弓、投石机和十字弓不断抛射。
一方是站在河畔,以弓箭投枪不断反击。
隔着约莫五十米宽的水面,箭、标枪、弹丸、卵石横飞。
罗斯军舰只对敌侧舷密密麻麻扎着箭簇,士兵甚至冒险以绳子套住船舷箭矢将之拽上来,下一秒就是塞进扭力弹弓的滑道发射回去。
法兰克一方有近八百人投入到反击中,他们在数量更多的重步兵的大盾掩护下继续战斗。
战斗变得意想不到的激烈,甚至是罗斯军也不曾在过去的战斗中有过这般极端激烈的射击大战。
双方都在忍耐,同样他,还不如继续这样射击下去。
路德维希一样杀红了眼,当有下级贵族建议他继续耗在这里了浪费时间应该暂时回避云云,皆遭遇她的严厉驳斥。
恰恰相反,他又令懂得射箭者立刻接过战场遗留的木弓,所谓射手可以伤亡,只要弓还能射击、箭矢还有,作战就不能停。
毕竟,这是关乎到荣誉的战争。
话说路德维希从未打过这样的战斗,同样阿里克也没见过今日这边烈度的射击。
战斗在挑战着扭力弹弓使用的极限,法兰克军的木弓也开始在过于频繁的射击中快速吊磅乃至麻绳崩裂。
诡谲的是箭矢却随处可得,同样一批箭矢被双方来回使用,哪怕是箭簇已经弯折或是崩裂,一样被捡起来搭弓射箭。
路德维希坚决射击,知道有贵族告诉他标枪手已经投掷了七八成,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足够储备。
他仍不为所动,直到看到自己的投矛手伤亡越来越多,继续战斗的人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夸张的是很多持弓者虽没有受伤,因胳膊过于酸痛不得不撤退。
法兰克军仍然在坚持作战,却见诺曼不下去,大家需要一些时间休息再继续战斗。
兄弟们不想主动暂时撤离,他们继续坚守,终于,阿里克等到了法兰克军的撤离。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即便是列阵排队的重步兵已经叫苦不堪,更不提那些拼命射箭、投掷标枪人的感受。精锐部队疲态明显,更要命的是储备的箭矢、标枪竟几乎消耗殆尽。
地上当然随处可见大量箭矢,奈何尽是中间断裂的废箭。
今日的战斗极大刷新了路德维希对战争的认识,用以往经验准备的箭矢竟在河口的小规模遭遇战中几乎消耗殆尽。
他开始考虑今年冬季的北上作战是否是彻头彻尾被诅咒的行动,他想到大主教的撤退要求,仔细想想或许大主教已经预估到了不详。
可是大军已经调动,又折损了不少战士就无功而返吗?这样诺曼人依旧猖獗,且他们分明在坚决坚守不莱梅段的威悉河渡口,如此坚决不正是证明他们在守护某个重大的东西么?
基于理性考虑是应该暂时退却了。
法兰克人吹响退兵的号角,精锐部队得令退却。
他们没有胜利也没有失败过往虎躯一震。
“太好了!他们打算在不莱梅决战,通知全军,我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
命令有折腾得大军一夜睡不好觉,他们担心决战中诺曼人又是疯狂射箭,担心自己会莫名其妙伤亡如何睡得安稳?
但在第二天,当斥候谨慎回到岸边,却看到他们期待的决战似乎根本不存在。
没有敌船,甚至毫无人影!北风吹过河面,不莱梅黑色废墟很是扎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那自然来自于篝火燃烧。
断桥石墩孤零零排列一条线,威悉河静静流淌。
而罗斯军已经在拂晓之前拔锚,全军顺溜漂向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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