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林曦这一番话就是专门说给林景丰听的。
因为只有林景丰现在作为一国的皇帝,整天喊打喊杀。
哪怕是大岳的皇帝烬帝,那么疯癫的一个人,现在也不会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这时,一直沉默的古溪终于开口了:“陛下,她说的对。”
“硬拼不见得有好下场,但要是能利用好这和平倡议的条约,的确能为大兴王朝带来和平。您不要妄想一口吃成胖子。”
“就算强如大端,拥有浩瀚的疆域,也是一点一点切香肠攒出来的。”
他上前一步,一脸诚恳:“既然大端可以这么干,咱们将来也可以做同样的事。”
“但凡事都要掌握一个度。”
如果疼痛分十级,前五级不会让人有激烈反应,那咱们就要控制在前五级以内。”
让全天下都知道,咱大兴做事是讲法理、讲规则的。说到底,还是要争取道义。”
林曦眼前一亮,赞许道:“真没想到,古大人叛逃了百祀后,倒是看得越来越通透了!要是早就有这样的战略眼光,你古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古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寒光:“本官无愧百祀,更无愧襄帝。”
“是襄帝听信小人谗言,对我古家下此毒手。这笔账,本官都给他记着。他日若有机会,本官定报此仇。”
林曦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好,本宫肯定将你的这番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襄帝。”
“但古大人也要记住,与老爷子为敌,或许很危险,但运气好还是能活命的。”
“可要是与襄帝为敌,却是致命的。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话落,她慢悠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目光落在林景丰脸上:“好了,本宫该说的话也都说到了。兴帝好自为之吧。”
“到底要不要参会,您三天内给个答复就好。不用为难自己,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问题,告辞了。”
送别林曦后,古溪回头看向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的林景丰。
“陛下,您还在犹豫不决吗?”
林景丰嗤笑一声,端起茶盏又放下,像是这茶盏烫手一般。
“难道朕不该犹豫吗?他林老二向来一肚子坏水,他提出的倡议只对他有利。”
“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让全天下都做他的绿叶,反倒衬托他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
古溪点头,语气诚恳:“陛下说的是这个道理。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如果咱大兴不去参加,那么被全天下孤立都是轻的,严重了很可能会被视作影响破坏全天下和平的罪人。”
“还有,陛下难道不想利用这个场合,提振大兴在全天下的话语权吗?”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咱们不主动出击,未来在外交上就会更加艰难。”
“将来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连开口说话的机会可能都没有。这可是相当不利啊。”
古溪不愧是在百祀做过高官的人,他的视野的确要更高。
而林景丰并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他只是内心深处对林老二非常抵触,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厌恶,让他在做出任何与老二有关的决定时都会本能地抗拒。
最后,他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道:“古大人说得对。逃避是没有出路的。既然实验战略武器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朕也只能选择随波逐流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古溪眼前一亮:“陛下答应了。”
林景丰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朕是不可能亲自前往的。东大陆就是是非之地,而百祀所在的西域更是极度危险混乱,这一点,古将军应该很清楚。”
这次古溪毫不留情,直接说道:“陛下,不去恐怕是不行。”
“这种场合,都是各国的国主、皇帝前去参加,您要是安排一名官员去,在级别上就不如他们,还想争夺话语权,那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臣觉得您也不必太担心,这次会面定在百祀,襄帝肯定要确保所有出席的人安全,要不然对他的权威本身就是一次伤害。”
“陛下要是主动露面,也能展现出自信的一面,让外界都明白大兴是有底气的。”
林景丰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迟疑片刻,沉声道:“朕考虑考虑吧。”话落,也拂袖离去。
翌日清晨,夔城前海港口。
晨雾尚未散尽,海面上泛着一层灰蒙蒙的水汽。
几艘战船停靠在码头边,巨大的船身在雾中若隐若现。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动着岸边旗帜猎猎作响。
脩强站在港口准备登船,身后站着一群身穿黑袍的侍卫,清一色压低的斗笠,看不清面容。
而这其中,楚妤就藏在里面,混在一众侍卫之中,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宽大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