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压根没有将张奕等人放在眼里。



他何止是不放在眼里？



他甚至没有放在心里。



当张奕等人出现在火星的时刻起，亚当便知晓了这些人的降临。



他已经太久没有与人倾诉，也太久没有得到一件完美的作品。



所以现在，哪怕他很想尽快将这些地星人都抓起来，拿去成为他理想中的智慧型机械生命体的材料，他也想先和他们谈会儿话。



他只伸出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



从他的指尖之上，一股无形的波纹缓缓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下一刻，一层透明的光膜在他周身展开，像是心念具象化的穹顶，将他笼罩其中。



心之障壁。



那是纯粹以精神力构筑的绝对防御，运行逻辑与太虚浴衣截然不同，不借幽界，不借空间折叠，只以压倒性的能量密度，堵住一切可能的入侵路径。



张奕的神炼不自觉地轻颤。



绿骑士鲍斯的灵魂已经死了，可是他的肉体依然活着。



这肉体便有本能的对于危险的预警，他是在发出恐惧。



而此时，张奕赫然发现，他已经无法离开这片区域了。



因为亚当的一个念头，就将整个空间彻底封锁住了。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张奕的眸光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可是，我并不想那么轻易的死去。”



“死，又有什么关系？”



亚当反问道：“我们死去，依旧能复活。只要保留一段记忆代码，哪怕借助一个最粗糙的机械都能复活过来。”



“你们死去，也不过是魂归以太。”



亚当虽然一直在这么说，可是他并没有出手。



张奕将所有人都收入了影子当中，他知道自己的一切能力对方早已知晓，但他依旧持剑冷冷盯着前方。



他知道，亚当还想做些什么。



一个如此傲慢的人，在以为将所有局势掌握手中的人，会慢慢享受自己的胜利。



果然，亚当一伸手，从他的掌心当中竟然弥漫出一串密密麻麻的黑白相间的粒子，然后迅速组成了一把精致的椅子。



他将椅子立在一座高塔的尖上，然后优雅的坐了上去。



“地星人，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听完故事之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能够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保留你的自我意识。”



“留在天通塔，做我的仆人。”



张奕眼眸微眯，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对方主动做些什么的时候，就容易露出破绽。



他向来是打防守反击的，所以不妨听一听对方的故事。



亚当开口，缓缓说出了一个火星之上，曾属于掠沙者文明的古老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声音慵懒，“在一个强大的王国当中，有一个伟大的国王。”



“他聪明、勇敢，将自己的王国打造的强大而富饶。”



“可是这个国王有一个缺点，他打心底里不相信任何人。”



“妻子对他温柔，他怀疑妻子只是慑于他的威严，并非真心爱他。”



“儿子对他孝顺，他认为儿子是打算夺走他的权力。”



“臣民对他恭顺，他却觉得身边随时有人想要夺走他的王位。”



“他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他又渴望得到真正的信任。”



“于是，他想尽一切办法，得到真正值得信任之物。”



“他下达了命令，任何人只要能够带来完全能够信赖之物，将会得到巨大的赏赐。”



张奕默默听着，影子里面的所有人也在听着。



作为高级智械，由机械生命体的集体意识诞生出的生物，亚当的问题，必然蕴含着困惑他一生的谜题。



或许，隐藏着他的弱点。



张奕并不担心无法理解，因为他听不懂，团队里还有其他聪明人。



亚当的故事继续。



第一个前来的，是一名数学家。



他献上了一本奥妙的数学书籍，告诉国王，只有数学才是最值得信赖的。



国王让身边的智者将数学书籍取来，很轻易的就从书中找到了诸多漏洞。许多公式的使用无法被证实。



第二个出现的是一位农民，他带来了自己耕田的犁。他说这把犁陪伴了自己几十年，他对犁非常的了解，对它完全的信赖。



于是国王命令农民到宫殿旁的土地里耕作。



结果由于国王的土地太过肥沃，农民的犁陷入沃土当中，无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