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个?”
风无尘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像是彻底轻贱了她的矜持与底线,瞬间让鸢眼底的怒意愈发炽盛。
不等她回话,风无尘已然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清明:“此前一战,你的那身轻甲毁了,内衫亦被藤蔓给刺破了,所以我才让明珠……”
“那你也不能……”鸢语气冰寒,话至中途却骤然一顿,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眸光一凝,将话锋一转:“你刚才说什么?”
无尘神色平淡,语气坦荡无波:“所以我让明珠去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给你换上,有什么问题吗?”
此言落下,鸢脸颊骤然泛起一层绯红。
明珠虽生得亭亭玉立,终究心性稚嫩,在她眼中,不过是个自己都需要旁人照顾半大的孩子。
而她此前在清醒与昏迷间不断徘徊、神志恍惚之际,看到的又皆是风无尘的脸。
故先入为主,偏执认定是风无尘替她换了衣服,也定然占了她的便宜。
直至此刻听来,却似是自己误会了……
“是青儿给我换的衣服?”
明珠站在一旁,小脸紧绷,眼眸清冷,直直盯着她,默然不语,却已然默认了一切。
“……”
被父女二人双双注视着,鸢素来高傲的心性,第一次生出几分心虚与不自在。
良久,她才压下纷乱心绪,放软了些许姿态,低声问道:“我刚刚……没伤到你吧?”
风无尘看着她故作从容的模样,语气淡淡,带着一丝冷意:“横竖还死不了。”
被风无尘如此噎了一句,鸢一张俏脸稍沉。
在她看来,她身为神王,肯主动放下架子,关切对方,已是天大的恩泽,这厮怎敢这番态度?
“风无尘,就算是孤误会了你,这也你不是你对孤该有的态度!”
闻言,风无尘语气更冷:“呵……你不问青红皂白,莫名其妙对我出手,不仅伤了我,还险些伤了明珠丫头,现在一句误会就想让我对你轻言细语吗?”
“你——青儿是我的女儿,体内有我的血脉!我的毁灭神力,伤不到她!”鸢立刻蹙眉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骄傲。
“可你敢说,方才动手的时候,便考虑到了这一层么?”风无尘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
女子一时语塞,脸色却愈发的难看。
怒火在胸腔不断积压升腾,她周身毁灭神力轰然暴涨,猩红凤袍猎猎翻飞,长发肆意狂舞,周身气场凛冽冰冷,威压再度铺开。
语气,亦变得冰冷至极:“孤乃一部神王,纵然有过,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孤?”
风无尘本未打算要将女子如何,对方但凡要是低个头,认个错,此事便也罢了。
然而,他却是没有想到,到了这等时候,这女人竟还要端着往日的神王架子,这般吃力不讨好,却让他生了几分怒意。
“一部神王?”风无尘戏谑道:“曾经是,至于现在,你只不过是被人追得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而已,若非是我将你捞出来,你现在已经死在那扶桑与焱天手中了!”
“住口!”
鸢爆喝一声,一身毁灭神力不断朝着风无尘所在逼去。
而风无尘只将明珠护在身后,面不改色。
“怎么?我说错了?还是说,你觉得我之所以舍命救你,是因为我喜欢居于人下,是为了让你能在我面前端着神王的架子,趾高气扬吗!”
风无尘这一记反问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鸢心中的怒火登时烧得更旺。
“风无尘,你真以为孤不敢杀你吗?”
“你现在杀得了我吗?”
“……”
鸢的嘴角抽了抽。
一时间,愤怒涌上大脑,竟让她一时彻底失了方寸。
这一刻,她只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屈辱。
“可是孤总有修为恢复的一天!”她咬牙冷声道。
“呵……没有我替你换血,你休想恢复修为?”风无尘冷笑反驳。
“风无尘!你之所以这般跋扈,是因为你觉得,本王了没你不行,对吗?”
风无尘冷冷瞥了女子一眼,冷笑道:“跋扈的不是我,而是你!你不仅跋扈,你还不知好歹,至今都抱着你那可怜的架子与尊严不肯撒手!”
“……”
要论口才,鸢怎会是风无尘的对手?
三言两语间,便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的怒火不断攀升,却在某一瞬,其神色竟恢复了平静,一身毁灭神力也尽数收敛。
这一刻,她看向风无尘的眼神,无比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