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的心情非常沉重，长眉真人的提醒，与他的心中长久以来的担心不谋而合。



大奸似忠，大善似伪。



“夫子……会是坏人吗？”



叶秋始终找不到答案。



同样，他也希望自己的担心和长眉真人的提醒是多余的，否则的话，他将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他倒不是害怕敌人多，因为他的敌人本来就不少，而且，大争之世已经来临，他想证道成帝，未来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只是，夫子的身份不一般。



夫子不仅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更是宁安和孔天下的师父，如果夫子成为他的敌人，那在对待夫子的事情上，就不得不考虑宁安和孔天下的感受。



长眉真人睡了一觉，睁开眼见叶秋盘膝坐在一边皱眉苦思，问道：“小兔崽子，你怎么不睡一会儿？”



“我哪睡得着？”叶秋说。



长眉真人打趣道：“也是，没有女人陪你，你睡不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叶秋瞪了长眉真人一眼。



长眉真人嘿嘿笑了笑，说道：“此去东海，要经过东荒，你要去青云剑宗吗？”



“当然。”叶秋说：“顺道去看看师祖和父亲他们。”



长眉真人鄙视道：“我看你就是想云曦仙子和百花仙子了！”



叶秋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乘风剑穿破云层，剑锋划开绵密的雾气，在万丈高空中留下一道闪电般的尾迹。



叶秋负手立于剑尖，白色衣袍被罡风刮得猎猎作响，脚下是翻滚如海的云浪。



两个时辰后。



“到东荒了。”长眉真人突然说道。



叶秋抬眼望去，只见云海尽头，山峰连绵无尽。



“我们此刻，颇有旧地重游的意思。”长眉真人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道：“只是，物是人非。”



曾经他们被阴阳教追杀，像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根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御剑凌空，俯瞰这片大地。



叶秋的心中也很是感慨。



想当初，他只是为了寻找父亲才来到修真界，没想到，一待就是这么久。



而且，他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东西，还记得我们刚来修真界不久时吗？”叶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被阴阳教的人追得屁滚尿流。”



“放屁！道爷才没尿，那是战略性撤退！”长眉真人涨红了脸，说道：“要不是为了护着你这个拖油瓶，道爷早用符箓轰死那群杂碎了。”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中却都带着几分酸涩。



当初他们从世俗界而来，不过是两个弱小的修士，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里如履薄冰。



可如今，虽已站在当世强者之列，可这一路走来，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有时候我在想……”叶秋轻声道：“如果当初没有踏入修真界，那我们现在会在做什么？”



长眉真人怔了怔，雪白的长眉在风中颤动，说道：“你多半还在救死扶伤，而我嘛，大概在龙虎山骗……咳咳，给香客们解签算命？”



说到这里，长眉真人突然瞪眼：“小兔崽子，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叶秋没有回答。



他望着远方的山脉，恍惚间，似乎看见了那个在从底层冲出来的自己，那个被阴阳教追杀的自己，那个在不死山力战群雄得到机缘的自己，那个进入妖族和冥族得到两族气运的自己。



每一步，看似顺利，实则是危险重重，也正是危险总是伴随在自己左右，才铸就了今日的叶秋。



“不后悔。”叶秋最终说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只是这一路走来，有些累了……”



长眉真人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说道：“没办法，谁叫你肩负巨大的责任呢。古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小兔崽子！”



长眉真人停顿了一下，声音低落地说道：“我有点儿想念世俗界了，想回龙虎山看看。”



叶秋道：“你以为我不想吗？问题是，回不去啊！”



纵然他现在已经敢跟准帝争锋，但是，关于回世俗界的事他依然一筹莫展。



“所以小兔崽子，你还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证道成帝。”长眉真人说：“只要你证道成帝，咱们就有希望回去。”



叶秋沉声道：“老东西，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为何以前那些大帝没有去过世俗界？他们会不知道世俗界的存在吗？”



闻言，长眉真人脸色一变：“小兔崽子，你是说，即便证道成帝，也无法前往世俗界？”



叶秋微微点头，说：“这个可能性极大。”



“草！”长眉真人骂道：“若是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