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之地，深处。



破土而出的身影，踉跄着。



一个脚步不稳，直接跌坐在地。



而跌坐在地的瞬间，马上便是一声肉疼般的痛呼声，以及一直持续着的凉气倒吸声。



不过，这些痛呼声，以及凉气倒吸声，却显得…很是嘶哑。



“水…”身影忍着浑身剧烈的疼痛。



他现今更渴望的，是水。



对比浑身的疼痛，他现今浑身的干渴感，更为让他难受。



“额。”身影，低沉地闷哼一声。



虚弱的身躯下，视线模糊到极点。



但身体本能下，还是强忍痛苦，鼻间闻到的些许湿润气息，成了他的导向之法。



前方，有水。



但他甚至无法强撑身体站起，那极度的虚弱感，让他无力到极点。



勉强匍匐着身体，一点点向前爬着。



幸好这地面还带有些许湿润。



否则，他那本就疼痛的身体，一定会因为摩擦在干枯的地面而变得更加如若刀剐。



短短的距离，身影爬了近一分钟。



身前，有一小水湖。



那里，本只是剧烈打斗痕迹下所留的一个巨大坑洞；后在连日大雨之下，生生填满，成了一小水湖。



身影，毫不犹豫地伸手舀过一手掌的水。



只是，手臂，却颤抖着，只能艰难地缓缓伸出。



随后，又缓缓收回。



边收回，无法合拢的手掌间，水，从指缝间不断流落。



待得真正收回身前，水，只剩一小口。



身影一饮而尽。



嘴中，尽是缕缕甘甜，回荡不止，大大地缓解了口渴之感。



身影心头一喜，直接靠过身子，嘴巴靠近水湖，大口而饮。



对于身影来说，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清甜不过的水了。



不过是普通的湖水，但不知为何，却又如灵汁甘露，甘之如饴。



一番大饮，体内的干渴之感，缓解了些许，但仍旧严重。



身影，只能在剧烈的干渴感下，继续饮。



不过，待得他饮了一肚子水，干渴感，却未消减多少。



反倒是体内，那如火焚脏的感觉，让他愈发痛苦难受。



身影，只能停下饮水。



刚刚抬起头，身影，又陡然一愣。



水面，本被他大饮之下搅得一片凌乱，现今，又慢慢恢复了平静，如镜一般。



如镜水面，映衬出了身影的面容。



便是这张面容，让得身影一愣。



那…真的是一张面容？



脸庞，略显消瘦中，棱角分明。



显然，这是一张极致的脸庞。



但此刻的面容，却只能用恐怖二字去形容。



那张脸，已然看不清模样。



有的，仅是满脸的毒疮、血泡。



一个个细小的毒疮、血泡，布满了整张脸。



这，是一张怪物才可能拥有的脸庞。



那双往日清澈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浑浊，布满了黑点。



眼角、眼皮之上，皆是毒液腐蚀而留下的糜烂之状。



整张脸，根本没一块好肉。



鲜血，不时从肉缝中溢出。



“这是我的脸？”身影，就此愣住。



身影的脑袋，直接没入水中。



这甘甜的清水，稍微温润了他的眼眸些许，让得他模糊的视线能够变清一些。



抬起头，身影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如若自己的面容一样，那是一只怪物般的手。



与往日的白泽不同，此时，只是一只布满毒疮、血泡的手。



整只手，满目疮痍，似是被火狠狠烧过一般的灼烧痕迹，有些发黑，同样血丝溢出。



身影，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的口渴，不是因为单纯的口渴，而是整个身体都仿佛从毒液中浸泡过一般，灼热异常。



他声音嘶哑，不是因为口渴，是因为他的喉咙，早已在毒液中腐蚀得几近损坏。



他浑身疼痛，虚弱仅是一个原因，最大的原因，在于他现今整个身体都千疮百孔，布满了瘆人的毒袍和血泡。



不过，这些对于身影来说，恐怕都算不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