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或许该懂了？”



萧逸看着鬼一，没有继续问下去，反倒莫名地说了一声。



鬼一面露疑惑。



萧逸道，“有些事，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之前畏惧的黑暗，还算得了什么吗？”



“我…”鬼一一愣。



“说回刚才的事。”萧逸道，“你们鬼妖一族，就剩你们六个了？”



“是。”鬼一反应过来，回答道，“我们鬼妖一族的繁衍能力，极弱。”



“对比那些动辄族人过万，乃至一些上古巨族十万、百万计的族人，我们鬼妖一族即便最巅峰之时，也不过是数百人。”



“数百人？”萧逸这倒是感到惊讶。



要知道，妖族的生命力本就极强，寿命也远超人类武者。



而如此长的寿命下，自然族人也越来越多。



拿狂狮一族这样的上古巨族来说，数十万族人少不了。



即便是弱些的妖族，也有动辄十万以上的族人。



而鬼妖一族，最巅峰时期，才寥寥数百人？



萧逸皱了皱眉，“你们鬼妖一族即便繁衍能力差，可好歹也是个实力强悍的一族，族内强者不至于如此轻易陨落吧？”



鬼一摇了摇头，“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不会消亡的。”



“当年，强如上古雪狮一族，还不是落了个消亡灭绝的下场？更何谈我们区区鬼妖一族？”



“也是。”萧逸闻言，恍然，点了点头。



“主上。”鬼一忽然喝了一声，双膝猛然跪地。



说着，鬼一看了眼鬼二等人，眼眸有些冰冷。



鬼二等人，同样跪下。



“怎么？”萧逸疑惑问道。



“我似乎，没什么需要你们求的事物或地方。”



鬼一摇了摇头，“其实，鬼一知道主上很好。”



“这些年来，包括以往，从来没有人愿意待见鬼妖一族。”



“即便我们鬼妖一族成长速度极快，学习能力堪称妖域最强，可所有的主人，都只当我们奴隶，如若牲畜。”



“唯独主上，和他们不一样。”



“然后呢？”萧逸问道。



鬼一认真道，“主上曾经说过，可以放我们走，可天大地大，哪里还有我们鬼妖一族的容身之地？”



“主上也说过，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反叛。”



“可鬼一很清楚，这个机会永远不可能实现，我们永远不可能超过主上您。”



“这些天，鬼一知晓主上的成长速度何其快。”



“今日，鬼一也见识到主上的天赋和学习能力比我们鬼妖一族还要强。”



“我们，永远不可能有机会。”鬼一重重地摇着头。



“可总有一日，我们一定会反噬主上您。”



“我们会想着吃您的肉，一块块肉生撕活剥。”



萧逸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你们没得选择。”



鬼一点了点头。



“为何？”萧逸问道。



“命运如此。”鬼一回答道。



“若真有那日，鬼一只恳求主上留我们鬼妖一族一丝血脉，哪怕我们六鬼妖剩下一个也是好的。”



“命运？”萧逸嗤笑一声，“我从不信命。”



“天意不可违。”鬼一的语气，渐渐充满了无奈与绝望。



“这句话，我同样听过许多回。”萧逸仍旧嗤笑。



“我说了，我不信这个天。”



鬼一不语，却是认真地凝视着萧逸。



萧逸眯着眼，“行吧，若真有这一日，我会试试能否改变。”



“若不能，我给你们个痛快，也给你们留最后一丝希望。”



“谢主上。”鬼一重重地磕头。



其余五鬼妖，同样重重磕着头，“谢主上。”



“行了，就谈到这里吧。”萧逸收回了目光，转身而离。



鬼一正色道，“往后，鬼一定当听从主上命令，无所不从，肝脑涂地。”



“在那一日来到之前，鬼一会竭尽一切，哪怕主上让我去死，鬼一也不会皱半分眉头。”



萧逸不语，只自顾走着。



嗖嗖嗖…



身后，六道白袍身影一个闪烁间，如影随形，掩末在萧逸身后暗处。



“啧。”萧逸啧了一声，看了眼天空，眼眸轻淡，也有些复杂。



那种心情，说不出来地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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