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交代了。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她收了谁多少银子,给谁送了什么东西,跟谁上过床,抓住了谁什么把柄。
她说了整整一个下午,说得口干舌燥,说得堂上堂下的人心惊肉跳。
那些被她点到名字的官员,有的在朝堂上,有的在地方上,有的还在堂上旁听。
他们的脸白了,腿软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如烟的供词,像一颗炸弹,在朝堂上炸开了。
那些被她点到名字的大臣,纷纷上书辩解。
有的说柳如烟诬陷,有的说她疯癫,有的说她是为了减刑故意攀咬。
可锦衣卫不是吃素的。顺着柳如烟提供的线索,他们一查到底,查出了更多的人、更多的银子、更多的罪证。
广东按察使方明远,被革职查办。
他收受柳如烟贿赂,纵容她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判了斩监候。
布政使司的几个官员,有的革职,有的流放,有的降级。
朝中的几个大臣,有的被罢官,有的被发配,有的被关进了大牢。
朱和壁坐在文华殿里,看着那些案卷,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的朝廷,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他更没想到,一个女子,能撬动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银子、这么多的罪恶。
他想起父皇说过的话——“别怕新东西。新东西来了,先看看能不能用,能不能吃,能不能变成好事。”
女子做官,是好事。可好事也会被坏人利用。柳如烟就是那个利用好事做坏事的人。
他把朱兴明请来,把案卷给他看。
朱兴明看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和壁,你知道柳如烟为什么能爬这么快吗?”
朱和壁说:“因为她贪。”
朱兴明摇摇头:“不是因为她贪,是因为那些男人贪。她送银子,有人收。她送字画,有人要。她陪人睡觉,有人上。没有那些贪心的男人,她再怎么爬,也爬不动。”
朱和壁愣住了。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一直以为是柳如烟太坏,没想到,是那些男人更坏。
父皇说得对。没有买方,就没有卖方。没有收贿的人,就没有行贿的人。柳如烟是行贿的,可那些收贿的官员,罪更大。他们利用权力,为自己捞好处,不顾百姓死活,不顾朝廷法度。他们才是根源。
秋,柳如烟的案子判了。
斩立决。家产抄没,家眷流放三千里。
那些被她牵连的官员,也一一判了。
方明远,斩监候。布政使司的几个官员,流放。朝中的几个大臣,革职。消息传出,百姓们拍手称快。
他们恨柳如烟,更恨那些贪官。现在贪官倒了,他们高兴。
女子学院的学生们,心情复杂。
她们为柳如烟感到羞耻,也为那些贪官感到愤怒。
她们知道,柳如烟的案子,会让女子做官蒙上阴影。那些反对女子做官的人,会拿这个案子说事。
她们担心,女子的权利,会因此倒退。
赵书瑶在女子学院开了一个会,对着学生们说了一番话:“柳如烟的事,你们都知道。她是个坏人,可她代表不了女子。男子里有坏人,难道男子就不能做官了吗?一样道理。柳如烟是坏人,可她是她,你们是你们。你们要做的,不是为她辩护,也不是因为她而自卑。你们要做的,是用自己的才华和努力,证明女子也能做好官。”
学生们听了,心里踏实了一些。可她们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不会因为赵书瑶的几句话就消失。她们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给天下人看。
曾柔这些天,一直睡不好。柳如烟的案子,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
她当年敲登闻鼓,是为天下女子争取权利。她以为,女子做了官,就能把官做好,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柳如烟的事告诉她——不是所有女子都是好的。
女子也会贪,也会坏,也会利用手中的权力作恶。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年做的事,到底对不对。
林婉清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她叫到家里,给她倒了一杯茶。“柔儿,你是不是在为柳如烟的事烦恼?”
曾柔点点头。林婉清说:“柳如烟是坏人,可她代表不了女子。男子里有坏人,女子里也有坏人。这是人性,不是性别。你不能因为一个坏人,就否定所有女子。”
曾柔说:“老师,我知道。可百姓不这么想。他们看见柳如烟,就会觉得女子做官不行。”
林婉清说:“所以你们要做得更好。让百姓看见,大多数女子做官,是好的。时间长了,柳如烟的事就会被忘记。”
曾柔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她知道,老师说得对。她不能因为一个柳如烟,就放弃她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