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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内阁次辅
被李有田送过银子的那位内阁阁老,姓赵,叫赵元朗,是内阁次辅,位高权重。



他得知吴有德供出了他,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



第二天一早,他穿着素服,跪在午门外,手里举着一份请罪折子。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脱,只说了一句话:“臣有罪,请皇上降罪。”



午门外的侍卫看见了,连忙进去禀报。



朱兴明听了,没有立刻表态。



他让孙旺财出去传话:“赵大人,你先回去。等查清楚了再说。”



赵元朗跪在午门外,从早晨跪到下午,膝盖都跪肿了,朱兴明还是没有见他。



最后,他只好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第二天,锦衣卫的人去了他的府邸,带走了他和他的几个幕僚。赵元朗没有反抗,没有争辩,只是默默跟着走了。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一个内阁次辅,说抓就抓了。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再也不敢心存侥幸了。



有人开始主动交代问题,有人连夜把收过的银子退回,有人写了辞职信告老还乡。



朱和壁对朱兴明说:“父皇,赵元朗一抓,风向就变了。”



朱兴明说:“不是风向变了,是人心变了。以前他们觉得朕不敢查,现在他们知道朕敢查了。敢查了,他们就怕了。”



朱和壁说:“父皇,儿臣会继续查,直到把网都收干净。”



朱兴明点点头。“你放手去办。”



年冬,王氏带着儿子,再次进京。



这次不是告状,是谢恩。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当初那个形容枯槁的寡妇。



她在午门外递了牌子,请求面圣谢恩。



朱兴明让她进了乾清宫。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民妇谢皇上恩典。皇上替民妇丈夫伸了冤,替王记票号讨回了公道。民妇无以为报,只能磕头谢恩。”



朱兴明说:“你起来。你不用谢朕。朕是皇帝,替百姓伸冤,是朕该做的事。”



王氏站起来,眼眶又红了。“皇上,民妇还有个请求。”



朱兴明说:“你说。”



王氏说:“民妇想在天牢里见一见李有田。想当面问他一句,他为什么要害死我丈夫。”



朱兴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李有田已经伏法了,你见不到他了。”



王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追问,她知道皇上说的是真的。



她再次跪下,磕了一个头。“民妇告退。”



她带着儿子走出乾清宫的时候,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压了一年多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搬开了。



她对儿子说:“安儿,你记住今天。记住这个门,记住这个皇帝。咱们王家的公道,是从这里讨回来的。”



李有田在刑部大牢里,等待行刑。



他瘦得脱了相,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



他想起自己刚当上布政司时的得意,想起那些被他算计的商人,想起王德厚在牢里死不认罪的样子,想起王氏带着孩子跪在路中间告状的样子。他后悔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切都完了。行刑那天,他被人从大牢里提出来,押往菜市口。路两旁人山人海,骂声不绝于耳。



他跪在刑场上,闭着眼睛,等死。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举起了大刀。



刀落下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王德厚临终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他到现在才看懂的东西。是坦然,是知道自己虽然死了,可公道还在,还有人替他活着。



一声闷响,人头落地。



人群散去。李有田的尸首被拖走,埋在城外。



他生前搜刮来的那些银子、宅子、田地,都被查抄充公,一部分用于赔偿受害者,一部分归入国库。



一个曾经在山西一手遮天的布政司,就这样消失了,像一阵风吹过的灰尘,什么都没留下。



李有田案之后,山西吏治焕然一新。



新任布政司叫沈明德,是个四十多岁的清官,做事严谨,一丝不苟。



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梳理全省的财政账目,把那些糊涂账一笔一笔理清楚。理清之后,他裁撤了一批冗员,堵塞了一批漏洞,严肃整顿了贪腐问题。



山西的财政状况,从此健康了许多。老百姓交税时也少了许多被层层盘剥的怨气。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王记票号,看望了王氏母子。



他说:“王东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他是个好人,是李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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