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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章 你有戒牒吧?
“方便游客?服务信众?”江昭宁的声音低沉下去,失去了之前的讥诮,却像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重锤,裹着冰冷的铁锈味,一下、一下,沉重无比地砸在东妙的心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青石板上,也砸在东妙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声感叹,没有半分赞赏,只有彻底的否定与冰冷的洞悉,像一把钝刀子,在东妙自以为是的遮羞布上狠狠划开。



江昭宁那股无形的、久居上位带来的压迫感骤然增强,如同实质的牢笼将东妙困在方寸之间。



“让女游客、女香客,”他语速缓慢,每个音节都咬得异常清晰,“跑到你这清凉寺——和尚聚集、诵经念佛的清净之地——来买私人密品?”



他刻意停顿,“来买内衣?衣裙?呵!”



“这倒是‘方便’得离奇!”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直刺东妙躲闪的双眼:“不怕犯了亵渎菩萨之罪?!”



这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开。



“东妙法师,”江昭宁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你入空门多少年了?”



紧接着,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如同来自佛典本身的声音响起。



每一个字都带着古老戒律的森严重量,狠狠敲击在东妙脆弱的灵魂上。



“《梵网经》菩萨戒,‘若佛子,自淫,教人淫,乃至一切女人不得故淫’……”



“《四分律》明载比丘戒,‘若比丘行淫法,得波罗夷不共住’……”



江昭宁的声音并未停止,“……这些清规戒律,在你清凉寺的‘方便’二字面前,”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充满了极致的讽刺,“是不是都成了可以随意擦改的粉笔字?”



“成了挂在墙上充门面、落满灰尘的旧纸?”



“成了你们可以视若无睹、踩在脚下的门槛?!”



每一个戒律名称的引用,每一个古老的梵文词汇,如“波罗夷”从江昭宁口中清晰地吐出,都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的灼烧声,狠狠烫在东妙的灵魂上。



那不仅仅是知识的碾压,更是信仰层面的终极审判!



东妙感到自己那层名为“监院”的华丽僧袍正在被无形的火焰焚烧殆尽,露出里面那个早已被世俗欲望蛀空的躯壳。



冷汗不再是渗出,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里外几层的僧衣,黏腻、冰冷、沉重,紧紧包裹着他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溺毙在这无边的罪孽感中。



他的喉咙被无形的巨手扼住,连辩解的气力都彻底丧失。



江昭宁不再言语。



他只是静静地、冰冷地注视着东妙。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纯粹的、彻底的、如同寒冰深渊般的洞穿与裁决。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无声的注视下,东妙感觉自己正被一寸寸剥开,从皮肉到骨髓,从谎言到贪欲,无所遁形。



那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刺穿他所有的侥幸,将他死死钉在佛门戒律的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连灵魂都在那目光下冻结、龟裂。



江昭宁那冰冷如深潭的目光并未在东妙身上停留太久,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某种底线的亵渎。



江昭宁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毫无预兆的闪电,劈开了死寂的空气:“东妙和尚,”他这次连“法师”都省去了,称呼直白得近乎刻薄,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你有戒牒吧?”



戒牒是省佛教协会颁发的官方凭证,是正式僧侣的身份证明。



披上这身袈裟或许是虚妄,但那张加盖了大红官印的文书是实打实的。



有了它,你才是官方认可的释门子弟,才能享用每月由政府拨付的特殊生活补贴。



它代表的是一条命脉。



更是他东妙在清凉寺这片“佛国”里行使权力的法理基石!



在某种意义上,这张纸才是他赖以为生、乃至呼风唤雨的根本所在!



东妙浑身剧烈一抖,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下去。



他不知道江昭宁问话的用意,只觉得这突兀的话来者不善。



他双手死死抠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光滑的红木里。



“是……是的!”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确认,额头上的冷汗汇成小溪,顺着眉骨流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和模糊,“书记,我有……我有戒牒!”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合法性”。



江昭宁并未看他那狼狈的样子。



“没有戒牒的呢?”江昭宁紧接着追问,声线依旧不高,语速却陡然加快一分,字字如锤击鼓,“在这清净寺内,”他目光扫过四周,仿佛穿透厚重的门窗审视着整个寺院中如织的香客和形形色色的僧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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