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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郎》 第五四零章 穷死老皇舅
至于詹事府的永久扩编问题,焦芳没提,苏录也没问……眼下他希望越低调越好,等到将来站稳了脚跟再说。



詹事府的问题解决了,余下同年的任职事宜,焦芳也拍著胸脯保证一月内尽数落实,苏录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还特意拐到左侍郎官廨道谢。张彩亲自将他送出吏部大门,并再三承诺:「状元郎放心,答应你的事,只会提前,不会耽搁。」



「放心放心!」苏录也高兴地拱手连连:「少冢宰办事,下官一百个放心。」



「以后再有这种事儿,直接找我就行,不必麻烦阁老。」张彩又奉上一张自己的片子,笑道:「进门也不用再亮金牌了。」



「明白明白。」苏录高兴地双手接过,连忙道谢:「那下官就先谢过少冢宰,咱们常联系。」



「常联系。」张彩热情地与他挥手作别。



~~



三人出了大明门,上去马车苏录才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两位兄弟听。



苏满听完,忍不住打趣:「你这回可真是牺牲形象了,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状元郎,这回跟街上小痞子差不多了。」



「文质彬彬别人不怕你啊。」苏录却不以为意道:「日后要想少些麻烦,就得像只斗狠的公鸡,炸开翎羽,亮出爪喙,才能护住自己的蛋!」



朱子和深以为然道:「古人说『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官场上也是如此。一个鲁莽彪悍、不好招惹的形象,远比温文尔雅、唯唯诺诺的样子,更让人忌惮。」



顿一下又笑道:「当然这会有损你的官声。」



「这是没办法的,人不能既要又要。」苏录苦笑一声道:「好在唱对手戏的是焦芳,应该不会失分太多。」



「就怕大家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苏满忍不住笑道:「大明第一恶状元!」



「哦?哈哈哈!」苏录和朱子和也大笑起来。



笑罢,苏录又正色道:「另外,我瞧著张彩有取代焦芳的野心。跟他谈话时,我运用了之前教你们的『间接态度测量技术』,故意在他面前说焦芳的坏话,他虽也替焦芳辩解了两句,但当我说起姓焦的年老力衰、不堪重任时,他几乎没什么反应……这透露出,他确实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了。」



苏满和朱子和对所谓『间接态度测量技术』并不陌生,此前在『三维九项评测』时,两人便已多次运用。这项技术的核心,是绕开易引发防备的直接发问,转而用与目标态度高度相关的话题为引,通过观察被考察者的反应,来推断其内心的真实倾向。



「照这么说,」朱子和道,「说不定不用咱们劳神,下次有机会,张彩自个儿就能把焦芳挤兑出吏部去。」



苏满也笑道:「若能狗咬狗,当真求之不得。」



「理是这么个理,」苏录看著车窗外干裂的河沟,轻声道:



「但机会恐怕还得咱们来创造……」



~~



另一边,张彩送走苏录,转身便来到尚书官廨。



一进正堂,就见满地杯碟碎落、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了?」张彩问道,「方才真打起来了?」



「打什么打!」焦芳歪坐在太师椅上,没好气地打著扇子,「是老子自己摔的!我总算明白刘公公为何总爱摔茶碗了,这般发泄一通,倒真挺解压的!」



「至于吗?阁老。」张彩费解道。



「那小子就是我命里的魔星!」焦芳恨意满满道:「老夫一世名声、半生尊严,全让那黄口小儿踩在脚下了!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他还想找东西摔,但实在已经没东西了,只好把扇子一折两半……



张彩见状,知道这老倌儿彻底魔怔了,便不再劝说,缓声问道:「那……先前答应苏录的那些事?」



「圣旨金牌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焦芳挥了挥手,眼神阴鸷道:「我与那小子的仇,自有别的法子了结。」



「是。」张彩应一声,不再废话。



待张彩退下后,焦芳又呼哧呼哧生了半天闷气,眼见著过了散衙的点儿,这才命小厮帮自己重新穿戴整齐,坐著轿子离开了衙门。



轿子出了大明门,他忽然敲了敲轿厢,吩咐道:「先不回家,去建昌侯府。」



轿夫便调转方向,沿著暮色渐沉的街道往西北而行,来到德胜门内大街东侧的张皇亲胡同。



顾名思义,张鹤龄张延龄兄弟便住在这里。十几年来,不断的侵夺民宅,哥俩已经把整条胡同都占下了。



寿宁侯府门朝南,建昌侯府门朝北,两家门对门。



焦芳的四抬大轿停在建昌侯府门前,长随上前递了名刺。



府上门子一看是次辅天官驾到,赶忙开中门迎接,同时忙不迭地往里通传。



很快,张延龄亲自迎了出来,只见堂堂侯爷须发蓬乱,油腻得打成了结。眼下挂著两大片乌青,身上一件皱巴巴的布袍子,还透著股子馊味,比焦芳个糟老头子身上还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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